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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往事似落花,心境淡如茶(十一):有一种尊重,你也许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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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尊重,你也许不懂
           
             /春江暮雪
老公有一位本家小弟,“五一”假期到我家做客。今年就大学毕业了,对未来还是一片迷茫,因此想来讨教讨教我们这个大哥大嫂,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就业方向给指点指点。
他的父亲前一天晚上就打电话告知了我们,所以那天早晨,我早早地到菜市去买菜。当我买菜回来时,打开门一看,他已经来到了,正坐在客厅和老公说话,很随意的样子,突然看到我走了进来,立即站起来,又想掏烟,又感觉不合适。一个大小伙子竟然窘得面红耳赤,只喊了一句“大嫂”,就没有了下文。我急忙笑着给他打圆场,让他坐下,给他倒茶。他于是坐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意,两腿并拢,挺直了身板,我禁不住笑了起来。他的脸更红了。我说:“你到我家来不要客气,就你哥和我在家,没有外人,你想说就说,想吃啥随便拿,不要外气。”他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于是把刚从街里买来的西瓜切开,捡一块最大的递给他,对他说:“坐车累吧?吃块西瓜解解渴,尝尝我今天买的西瓜甜不甜?”
然后我到厨房准备做菜,就听到他和老公又高谈阔论起来,我就趁着做菜的空隙走出来,时不时也插上两句话。和他一起实事求是地分析一下当前的就业情况,他于是渐渐感觉我说得有道理,竟然跑到厨房来和我说。我索性把葱和大蒜扔给他,让他坐下来,一边帮忙,一边说话,这下,他更无拘无束了,把自己在学校的见闻,师生之间,同学之间的趣闻统统都说给我听,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大笑。
吃饭时,他竟然主动要求要和大哥喝两盅。我们在饭桌上无所不谈,从学校谈到家庭,从家庭谈到社会。我们和他一起分析现在就业情况,帮他出谋划策,教他以后走上工作岗位如何搞好人际关系。他喝了很多酒,也说了很多话。
下午,当我们送他走的时候,在大门外,他忽然转过脸来对我说:“大嫂,你真好,一点都不像大嫂,更像我大姐,”他又低声说:“你可知道我来的时候,坐在车上我就想,这位大嫂是什么样子呢?他会不会看不起我,会不会一副对我待理不理的样子,要是那样,我再也不会来你家。没料想,大嫂比大哥还好。”我哈哈大笑“: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我也是农村人,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走过来,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到了原来的自己。”他一边走着,一边回头大声告诉我,等放暑假了,还来我家玩。
送走他,我回到客厅坐下来,真的就想到了原来的我自己。那个时候,我也是这样,走到哪里,都是怯怯的,一颗卑微而脆弱的心时时需要别人的鼓励与尊重,我深深地理解他此时的心情。想起了这个年龄的我,想起了那时候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我一直深深埋在心里,以为可以慢慢地把它忘记,但是好像你越是竭力想忘记的事情,也许就是你记得最深刻的事情。
那是九十年代初期,我在市里读书。就在毕业前夕,每个同学的心都躁动了起来,面临着分配(那时候,国家对大中专学生还是统分统配的)和就业,将何去何从,大家下了晚自习,到了宿舍,每晚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这些。当然有许多家庭条件好的同学是不必操心的,因为早有家长铺好了“锦绣前程,”苦就苦在我们这些没有“前程”的农家子弟,任由国家分配,肯定会分配到偏远而孤僻的地方,这一点不容置疑。我们都是平凡人家,还没有那个伟大的心灵。
也是那个“五一”假期,我回到家里,母亲和父亲高兴地对我说,邻村有个叔叔,和父亲一直有些交情,因为他的外甥在市里某单位身居要职,这位叔叔主动要带我去他外甥家去一趟,让他的外甥帮我在市里找份工作,就不必分配到县里来。我一听,自然心里也是高兴的。第二天,那个叔叔果然来了,要带我去市里,见见他那当大官的外甥。他从家里背着许多土特产,我母亲说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要不要买点东西,憨厚正直的叔叔极力阻止,说他自己已经带了好多土特产,都是自家人,不必要破费。于是,我们背上大包小包,坐上大汽车,直奔市里。
下车以后,走了好远,才到了他外甥的家里。果然很气派!三层小洋楼,外加一个小院,小楼是那种仿古的建筑,古色古香,别有一番雅韵,院墙上爬满了青藤,郁郁葱葱,可以看出这家人的不同凡响。叔叔的大姐(当然我应该喊姑姑)看到自己的亲弟弟来了,喜不自禁,满面春风迎了出来,又是倒茶,又是削水果。老太太自小在农村长大,虽然后来跟着儿子一路辗转,在市里安家,自是还有那种浓浓的乡情。
中午,他的外甥和外甥媳妇都下班了,也还算客气,好酒好菜地招待,一顿丰盛的午餐。只是饭后主人都回到各自的房间去午休了,我们被撂在客厅里。叔叔的姐姐就走过来,把她的弟弟带出去,说是去休息一时,又让我也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一时。他们走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想了很多,当然也没有休息,我怎么可以躺在人家客厅里休息,这对于我来说很勉强。于是我在客厅里坐了个把小时,看到他的外甥和媳妇都去上班了,老太太也开始起来收拾东西了,我想我们应该告辞了。
于是我走出客厅,去找叔叔,想象着他会在哪一间房里休息呢?三层的小洋楼,上上下下到处都是房间,到处都是漂亮的地板,洁净的窗台,有几间房子敞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可以看出打扫得干干净净。我正不知如何去找,这时姑姑走了过来,她说:“你是不是找他,哝,在那边小屋里,那间房子,专为留农村亲戚来住的。”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来在小院的拐角处有一间简易的小屋,不合时宜地“躲在”那个拐角,一副很“寒碜”的样子,似乎在这些高档的小洋楼前不得不自卑地低下了脑袋。倘若不是她明确地指给我,我真的就没有发现。
我走到那间小屋前,一扇破旧的门板,看得出是从某个老房子那儿拆过来的,一片片斑驳的花纹,记录着他沧桑的历史。我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一股难以忍受的霉气味扑面而来,我不由得转过脸来,呼吸呼吸几大口新鲜的空气,重又向里张望。原来房子里堆满杂物,四周都是一些啤酒瓶,破棉絮,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的陈年旧物,一张破旧的木床放在那些杂物之间,靠后墙有一扇不足五十见方的窗口,一道光线从窗口投射进来,照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叔叔。不知为什么,我忽然鼻子酸酸的,急忙退了出来,我想哭一场。我想象着叔叔在我面前“得意扬扬”地说:“我外甥,那可是市里的大领导”;我想象着叔叔背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一路上车下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我突然流泪了。叔叔好像感觉到门外有人,于是立即爬了起来,慌慌张张跑出来,问我:“坏了坏了,中午喝多了,正事还没有说呢?他们都上班了吗?”我忍住泪,笑着告诉他,是的,都上班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叔叔不无遗憾地说:“那就给我姐说,让我姐转告他们,让他们在市里给你找个好工作。”我急忙阻止:“谢谢叔叔了,我只是跟着你来玩儿罢了,我不想在市里上班,我想回到自己的县里。”叔叔纳闷地看看我,我又斩钉截铁地说:“走吧!我们回家!”
我们坐上了返程的汽车。父母问我,为什么又不想在市里上班了,我什么也没有说,不想就是不想,没有道理,不需要太多的解释。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一个偏远的乡镇上班,那里人烟稀少,交通堵塞,我的宿舍东倒西歪,阴雨天时要在房间里摆上几个接水的盆,以防漏水打湿了房间。如此艰苦的环境,我从不后悔,因为我懂得,一个人活着,没有什么比尊严更重要。而且这个“尊严”,不只是我个人的尊严,那是一群穷人的尊严,一帮庄稼汉的尊严!我个人也或许可以忍辱负重,但我不允许憨厚耿直的叔叔为我失去尊严,那是我心中最神圣的东西,不许任何人侵犯,任何人践踏!,至少不是为了我。
我知道,这也许是一个穷人的自卑!因为过于自卑,才会有着敏感脆弱的心灵,也许是这样吧!但是从此,我懂得了,如何去尊重一个人,特别是一个贫穷的弱势群体。我知道他们更需要来自外界的温暖与尊重,支持与鼓励!所以数十年来,每当有农村亲戚来造访,我都会陪他们吃饭聊天,放弃午休,我也要坐在客厅里陪他们说话,直至送走了他们,我才会回来休息。许多亲戚对我交口称赞,说我知情达理,但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是我心中一道深深的抹不去的记忆。
(本文作者韩英,来自安徽省灵璧县人社局,宿州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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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刚走出校门,没经过历练,大多拘谨,工作上迈不开大步。
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年逾古稀,夕阳晚照。
老有所为,老有所乐。老而不服老, 路漫漫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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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璞斋主 发表于 2018-1-8 09:01
大学生刚走出校门,没经过历练,大多拘谨,工作上迈不开大步。

他们刚刚踏入社会,都有着一颗忐忑而脆弱的心灵,更需要来自外界的鼓励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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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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