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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梨园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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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7 15:23: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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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奇葩
——由拉魂腔所想到的……
张少秋
拉魂腔是俚语对泗州戏的俗称,起源可追溯至元初,时元曲风行,盖大夫乡绅力效,民间文化风起云涌……
泗州戏从柳琴戏演变而来,发祥地则是今泗县(五河、江苏泗洪、盯眙),影响区域北起山东临沂,南至蚌埠,东到海边,西延芒碭山(今河南永城),辐射山东济宁、河南周口之广大地区,受众近亿,是一个颇具影响的地方剧种。
泗州戏虽出身草台,可生、末、净、旦、丑齐俱,唱腔婑婉高亢,唱词贴近生活,尤易引发观众共鸣。剧中的小生一般都是风流倜傥,常是家遭变故又被悔婚、受尽冤屈的呆头傻脑书生。戏里的花旦多半是员外之女,俏皮又勇敢追求爱情。老生不是泰山即为乡绅,净(老黑头)乃朝廷重臣或为权势府尹,老旦是老妈、婆母抑或是皇上爱妃遣散民间。剧情更是跌宕起伏,小生先屈后荣,绝处逢生,以附马或钦差身份衣锦还乡扫黑除恶,昭雪冤案。花旦受尽侮辱,最后都能喜结良缘。一个草台班子只要有生旦两角为柱,凑上武场(鼓、锣、钗、钹、琵琶、三弦、二胡、唢呐)即可行走江湖。旧时每每搭台唱戏均是富家有喜,或起集逢会。开场锣鼓敲的是“三击头”一阵紧似一阵的“万年青”, 司鼓先敲鼓沿擂鼓帮:“打,咚!打,咚!打,咚”! 然后双锤齐下:“咚咚咚咚咚”…… 锣钗插入:“哐才哐才哐才!哐个来才!锵才!哐才!哐哐哐!才才才”!似万马奔腾,震憾人心。如此锣鼓反复几次方休,班主这招称“吆唤人”。丝弦弹拉“四句腔” 开幕,也有演员幕后“叫嗓”( 即清唱高调),如折子戏《王小赶脚》:“啊~哈~哟!哟~哈啊~啊~哟哼啊”!、深沉、高亢、悠长,无限休止表现着喜悦、豪放。演员“出将”门登场,武场会“给锣”配合亮相,乐器跟板伴奏。在行是人不用看扮相。光听“三击头”“ 叫嗓” 就知是否“差把火”。
泗州戏表演形式不拘一格,自由发挥度高,尤以唱腔见长。剧目多是群众喜闻乐见的,反映观众心声的连本或折子戏。《休丁香》鞭笞的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倡导抑恶扬善。痞子张梁花街柳巷回来厌恶妻子丁香,封建礼制下的丁香百般哀求,二人有段对唱把矛盾冲撞展开,丁香抹泪力劝,一声长叹:“相公啊”! (四句腔,翻七字)
“!自从哀家一出嫁,
二门不迈未想家。
三从四德谨牢记,
孝敬公婆人人夸。
真若丁香不是处,
休我别让我离家。
权当你家养只鸡,
想怎么打来怎么打。
家鸡打了团团转,
野鸡打了过天飞”……
张梁接唱:“野鸡打了团团转,家鸡打了过天飞”。 他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嘴脸被刻化地入木三分。剧情当然随着人们的意愿反转,丁香再嫁本分丈夫,张梁败光家业沦为乞丐。《十五贯》唱腔可谓丰富,况钟使用“九腔”以表现缜密判断:
“一人啊哇……家住淮安境呢,
一人家住无锡城,啊哈,无锡城啊~哦啊啊哈咦!
他二人奸情无凭证,
同路同行是常情,
怎好捕风捉影定罪名,定罪名儿啊咦”!
又如况钟夜闯禁城为民请命那一段也是用气沉丹田,腹腔共鸣的“九腔”表现:
“谯楼哦!更鼓哟!三声响儿啊,
为民情命不怕前程弯,
唉呀呀呀!急惊风偏遇郎中慢!
平民百姓见官难!见官难呢哼啊哇儿咦”。 光看唱词很是普通,而要是唱腔听起来可就是把况钟的洞察秋毫,为民伸怨的正义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曲调唱腔能够教化民风,恐泗州戏的念唱打做是首功。她能激起义愤,也能带来喜庆,如泗州小戏《卖甜爪》迎春思王郎一出戏,那迎春唱:
“绣一对鸳鸯双戏水,
绣一朵并蒂莲吐芳芬。
树上喜鹊喳喳叫,
彩蝶双双绕我身。
喜鹊叫,蝶成双,
你的来意我知祥。
你看我出嫁的日子,哎哟就要到哟,哎哟就要到哟!
你一是报喜, 二要糖,
你要喜糖有有有,
你得到前庄找王郎”…… 这段优美的唱腔唱出了对未来幸福生活的企盼。女演员嗲声嗲气,多用唇舌装饰音,确实美轮美奂的拉魂。《三卷寒桥》里当小唱腔不仅有泗州戏,还有地方民间小调,曲谱就是今天流传民间的“一只小船晃悠悠啊,不装萝卜不装葱哇嗐哟,掀开船蓬看一看,里面坐个女娇娃啊哼哟”的《五只小船》。泗州戏流行区域恰是鲁苏豫皖交界地区,特殊的地理位置,多种文化的交融,创造了泗州戏优美旋律。拉魂腔原是贬意,旧时相对闭塞,男女青年向往的生活唯舞台可见,有些人的魂被勾跟着戏班子跑了,特象今天的“粉丝”本无可厚非,可在当时是犯伤风败俗的大忌,直至今日谁家的闺女媳妇跟人跑了仍然是件羞于启齿的丢人事情。从另外一个层面则可说明泗州戏说唱艺术有拉魂的魅力。
从乡土俚语诞生的泗州戏唱腔又衍生出来的淮北九腔十八调几近失传,可她的影响甚广。刘欢唱的“好汉歌”那“大河向东流哇!天上星星参北斗哇!遇到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啊就出手!”旋律、过门、音韵极具黄淮风情,抑或是大艺术家深入生活找寻的原生态,再提炼、融汇、拔高……倘若如此倒是我地方文化之幸事。这也叫我费了思量,偌大的文化沃土可谓爱好票友如云,专业人才济济,怎么民间文化做不过豫鲁?安徽凤阳,明朝之祖,尚可酝酿永乐大典,花鼓曾风行一统,今何故偃旗息鼓?大禹治水,霸王别姬,春申封地,张飞教弩,又曹操又包拯,李中堂建北洋,孔雀东南飞,再民国七雄,历史不谓不厚重?缘何少有击鼓传声?说优势,阜阳琴书嘘调堪比华阴高腔,淮河琴书南口北口继柴门之长,安庆黄梅戏全国风靡……然而,文化大省蒙羞!摆距离,图有虚名,后继乏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沉舟侧畔,自有千帆。且不说安徽艺术之舟如何搁浅,但喜已重振风帆。
看繁花似锦,心旷神怡。此刻我想的最多还是灵璧说唱艺术,那难忘岁月里耳熟能详的《老两口学毛选》表演唱主旋律就是从淮河琴书汲取的精华。灵璧正处泗州戏受众中心,融会贯通各门之长,形成了独具风格的演唱形式。且派别林立,高耸门槛的时代已经过去,曲艺传男不传女的旧俗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被打破。八十年代后期涌现出来的高小眼(高成富)、小飞机(王志良),九十年代成长起来的张贤让、陈书霞、王玉萍、顾小梅仍坚持在“文化阵地”,占据了不是高地的半壁江山与不良文化现象抗衡。高小眼的琴书一度蜚名京津唐,他唱腔嘶哑,文火慢功;王志良夫妇以情见长;张贤让坠子一绝,陈书霞嗓音清亮;王玉萍声脆,顾小梅沧桑;各具千秋,别有风味,他们称得上是活跃在基层的文艺轻骑兵。他们不需要搭台即可演唱,一把丝弦,一爿扬琴,檀木板一敲,谈古论今,口吐莲花。小鼓一支,钢板叮当,一招一式,那也似波浪滔天,犹千军万马。旧时他们游走江湖,卖艺糊口。今逢盛世,一度繁荣,却添忧愁,传承遇到无人之窘境……中曲协发文为弘扬传统文化,凡是省市交流,晋级会员一律“定板定腔”,这可苦了口耳相传的琴鼓艺人,浩澣的艺海泛舟,识谱者本廖若晨星,等于生生阻断了艺人晋升之途,活活浇灭了学艺者的激情。
制定如此规定的仁兄恐是心存不仁,羞于说你们不学无术,滥竽充数!奉劝不要昧着良心借“弘扬”“提高” 之名扼杀民间艺术。玩弄权术者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阿炳来自民间,曹雪芹、施耐庵没有上过大学。值得玩味的是华阴高腔怎么不在“定板定腔”之列?令人沉思的是各艺术院校咋就不设琴鼓说唱专业?上个世纪浙江省越剧院率先打造“越剧五小金花”, 安徽积极效仿也培育了马兰、吴琼、吴亚玲、袁玫、杨俊“黄梅五金花”,他们的出道对于推动地方戏种发展起到特殊的作用。然而,潮起潮落却落入漫漫低潮期,自此安徽再无建树,难怪琴鼓艺人愤愤不平!因为科考无缘!因为“百花齐放”时唯琴鼓不能登堂!
传统文化旺盛的生命力不仅体现在群众喜爱程度上,更体现在曲艺人的执着追求上。河南创建马街书会,埇桥开东仙桥书场,虽一席之地,尚可立足驻唱。河南在前,我们步后,大有你追我赶之态。河南艺术职业学校扶持传统曲艺项目,今年招收30名中青年学习坠子,而安徽官方却无动于衷?倒是民间艺人跃跃欲试,灵璧琴书鼓艺人张贤让、陈书霞、王玉萍、顾小梅倡议领办艺校,旨在培养后继,但愿琴鼓声喧。他们是灵璧屈指可数的国家级会员,唯恐绝技失传,自愿开班授徒且不说困难重重,他们致力传承之心天日可鉴!
泗州戏和其派生的曲艺既是奇葩,当是珍贵。望相关部门倾斜政策,解开桎梏,稍施浇灌以挽救即将凋零的奇葩。想到的说到了,想不到的是不知同道何处?
                           2018/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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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7 16:27: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张老师为民间艺术的前途命运担忧其诚可鉴,为不致这些宝贵的民间艺术失传鼓与呼,仗义执言的精神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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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7 16:32:3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小时候常逃学去听的街头大鼓,洋琴,评书近年来已经是见不到了。真的担心这些前辈由们呕心沥血,经数代人智慧而创立下的民间曲艺后继无人!张老师友多路广,望能向有关部门反映,以期能引起上级领导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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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7 17:03:22 | 显示全部楼层
张老师这篇写得精彩,勾起了小时候对拉魂腔满满的回忆~
真挚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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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张老师文章,勾起我的好多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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